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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学同学聚会 (2009-06-09 23:55)

今天晚上小学同学聚会。很长一段时间了,在办公室接到一个自称小学同学的名叫郭尊一的电话,说小学同学要搞一次聚会,我对这个自报家门的小学同学几乎没有什么印象,就说“行呀”。又过了一段时间,他又来了电话,说具体时间还没有确定,确定后再告之。之后,我忘记了这么回事。上周五时,他的电话又来了,说大家约好了,聚会时间定在下周二19:30,大家在南岸重百大门前集中。我将这个时间记录在手机的记事本里。

  今天晚饭后在预定时间过了一点点赶到约定地点,远远地,果然看见一群同龄人聚集在重百大门前。我放慢了脚步,便于其中的还熟悉的人认出我来,或者我认出他们来。小时同在一个院子里生活并同班的孟贤庆同学认出了我,从人堆里钻出来与我握手,其余的人便跟着说谁谁来了,有的人叫得出我的名字,有的人叫不出我的名字,但我发现,很多人都能够叫出我的名字,而我却只能叫出那个叫孟贤庆的人的名字。
  小学时,我们院子里据说有6个男同学,2个女同学。一个姓段的同学在我的印象里家里很穷,而现在却长得高高大大的,拿出的手机也很时尚,穿戴也整齐,据说现在是一个搞电力的私人老板。另一个姓任的现在在远洋船上工作,我立刻想起了一件事:我们居住的院子里前后有三个小院,他家住在前院楼上,前院和中院有一个天井,天井里仅有一个水龙头,供前院和中院楼上楼下所有的人使用,也就是说,所有的人都要到那个天井里去取水(后院我去得很少,是不是有一个水龙头,我已经没有印象了)。姓任的爸爸在远洋船上的,有一次,他爸爸从外国带回一个现在我们随处可见的长长的塑料水管,从楼底下水井的水龙头里直接将水“提”到他家里(楼上)的水缸里。这件事情立即轰动了整个院子,大家都像看稀奇一样,将整个水井围了个水泄不通。我看见那个情景,简直如同天外来客,如神话一般的神奇。我将这个记忆片断讲述给他们听,姓任的小子好像没有什么记忆,而孟却微笑说:“是有这么回事”。还有一个姓赖的住在后院,他与我家的一个窗户靠得很近(我们都住在三楼上),近到什么程度呢?他们家的小孩在大人没有在家里时,用一块木板从他们家里的窗户伸到我们家的窗户,小孩从木板上从这家走到那家,如同空中飞人一般,现在回忆起来,真如舞台上杂技师的表演,惊险异常而又乐趣无穷!我还听母亲说过赖家的一件事:他家里有五个兄妹,家里很穷,在所谓“三年自然灾害时期”,一天,兄妹在家里呆着,没有吃的,他母亲打工一天,晚上回来时带回了“很大一堆”(我母亲这么形容的)馒头,兄妹就在家里拚命地吃呀吃呀,他有一个哥哥,晚上吃了很多馒头,然后又喝了很多的水,后面动弹不得,最后肚皮“撑破了”(我母亲是这么形容的),送到医院最后死掉了。
  我发现,人(或者说我)的记忆其实是很短暂的,别人的名字容易忘记,而人的背景(相关的深刻的故事印记)却不容易忘记。正是这些故事勾起了我们大家儿时的回忆,增加了大家的友情。我还发现,人的记忆往往不是以“学习成绩”好坏决定的,姓赖的成绩在我的印象里并不好,但他对小学老师、同学及许多事件的记忆清晰如画,他甚至说出在“文革”时我家被红卫兵抄家仅抄出二个“袁大头”的事:一天傍晚,我在外面玩耍回到院子前,看见院子前面围了很大一堆人,那时,疯狂的“文革”已经诞生了,到处都是乱哄哄的,这样的情景在街头上成为了常态。我挤进人群,听见别人说:“解放东路315号抓出了一个暗藏的特务!”我很新奇,因为,我自以为居住在解放东路315号里,天天看见那些进进出出的人,无论大人无论小人,而且天天接受共产党的教育,怎么就没有发现院子的特务呢?我一时有点沮丧。我拚命挤进人群里,要看清楚那个我没有抓到的特务。院子门前的一个独凳上,有一个男子头上戴着“文革”期间很有特色的高帽子(这种高帽子帽沿很大,会掩盖住戴帽子人的头部甚至眼部),男子低着头,一声不吭,他的旁边有人在指挥高呼口号,历数特务的罪行。我钻进人堆,低头认真地观看戴高帽子的人,近了,很近了,我的眼孔突然放大,又瞬间模糊,因为,我发现站在凳子上的人竟然是我父亲!奇妙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。晚上,一大堆红卫兵涌进我家,翻箱倒柜,只发现了二个“袁大头”,记录破案后就带走了。我听见一个红卫兵说:“这家人真的很穷!”“文革”结束后很久,父亲“平反”了,他带着我到解放碑附近的一家很行,凭手续去取“袁大头”,工作人员说:“‘袁大头’已经没有了,有人民币,要吗?”我父亲回答说:“随便呀,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关系的。”“特务”事件就这么结束了。

  经过统计,今天晚上一共到了10位女同学,14位男同学,将其它的同学名单汇总在一起,一共有41名。据说班里原有54个,现在知晓的已经牺牲了2个,另外11人“失踪”。大家来到女班长周小明的办公地(重百旁的幢写字楼6楼),先是登记姓名、电话,然后是由郭尊一介绍每个人的名字,但没有要求说出现在的单位。我发现被介绍到的同学都自觉地站起来,笑呵呵的说话,坦然,亲切,自信。周小明说大家“有没有谁带了毕业照片来?”大家都说没有,周小明说她家有,大家就鼓捣她回家去取。过了一会,照片取来了,大家又轮流浏览,很奇怪也很可惜的是,照片上的同学只有大部分,我们院子里的男同学一个也没有,当然我也不存在照片上,不知道什么原因。接着,大家商议了一下下次聚会的时间(大约今年10月),就说“今天散了吧,下次再聚!” 

 

链接:三十年一聚的同学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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